忱夜

热忱的忱,凉夜的夜。

时光会倒流

雨后放晴的一天,阳光很明媚,像久病初愈的小孩儿欢腾,朝气蓬勃的。空气也不复前一日的燥热,显得凉爽畅快了起来。我懒洋洋地坐在庭院的椅子上,看着这平凡而匆忙的人世。有走街串巷叫卖吆喝的,有行色匆匆揣包上班的,有妇女对着小孩儿耳提面命的,还有老人们成群晒太阳聊天的。

很好,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”。


忽地,我远远看到一个身量跟我差不多,但瘦削许多的男子朝着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。他渐行渐近,我凝聚在他身上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。年纪大了,眼睛不中用了,稍微久一点的凝视就容易酸,也容易累。我看着他每走一步,背后的光圈就会盛一圈。太亮了,雨后青翠欲滴的草坪都灰蒙暗淡了起来。我像是顺从了什么感召般,闭上了眼睛。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有节奏地“嗒嗒”在青草上,细细沙沙,像是那于无声处点燃的信号,又像令人振奋的捷报。

直到他站在了我的面前,停了下来。笃定,有力。


我缓缓地睁开了耷拉下来的眼皮,看到你来了,整个世界都亮了。我又努力地眨了眨眼,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。心里却暗自发笑,确认什么呢,哪需要确认。我养的孩子,我终归是知道的。

其实远远的,我就认出你来了。不出声,只是想多看一会儿,想看你闲庭信步地朝我走来,却又坚定得像每一次的并肩作战。我想多感受一下这久违的场景。

然后,你半蹲了下来,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我。圆圆透亮的眸子像年少误入深山遇见的那只小鹿。笑起来吧,眼眉上挑,愣是带出几分风情,像只精明的小狐狸。当然,风情都是留给我的,其余的精明都用来对付斗争敌人了。其中一个是叫梁萌萌?记不得了。


你还是那么的好看。

我曾经试图引经据典地来描绘你,后来发现无论东西方,无论哪个朝代时空,那些所谓的“好看”都不及我眼中的你。他们描绘不出你,于是我在心里描了又描,竟也只想到“好看”这一词来形容。简直直白得可以,一点都不浪漫。诧异于自己多年拜读的书,栽在了你手里。

好吧,换个浪漫的说法,你是我的皓月千里,是我的山明水秀高山流水,是我踏遍锦绣山河都未预料到的别有洞天。我愿意一遍一遍地喜欢你,陪伴你,爱着你。

好好好,不说不说,说多了你又害臊。

 

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彼此凝望在风中,在阳光下。

人世还在来来往往,毫无节制地展现着它的生机与烟火气息。

 

“大哥。”

这一声,穿过了政局的吊诡阴谋,穿过了巴黎的风雨夜夜,穿过了上海的胡同巷弄,穿过了近三十年的所有浓稠岁月,来到了我的面前。他伤痕累累,气息奄奄,晦暗与疼痛缠绕于眼。我抱起了他,牵着他,后来又放了他。几经辗转,终是殊途同归。一个清俊疏朗,满眼温柔的你来到了我的面前。

 

“大哥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我看到我展开了一个很阿诚式的笑容。

阿诚式的,是怎样的呢?就是年少时的我给小时候的他削了个坑坑洼洼的苹果,他却满心欢喜地收下,珍而重之地看了又看,然后小心翼翼地啃起来,就像他对待曾经藏在衣缝里的饼干碎屑,天寒地冻里的一点余温。

为数不多的,便是他拥有的全部。他像珍宝一样把它们在心里藏了又藏。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住。

我的阿诚,一贯是这样的孩子。

于国于家,于我,都一样。


好,我们回家。

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,在心里回了他一句。


人世日光炎炎,正芳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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