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夜

热忱的忱,凉夜的夜。

ooc都是我  一发完……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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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有那么多情热可供回味

反正做多说穿都是狼狈

管他谁还惦记着谁

 

整个身体昏昏沉沉的,像有种强大的引力在粘合着他与这个世界,挣不脱,逃不开。刚又出了一身的汗,身上黏糊糊的,还是去洗个澡吧。于是青年挣扎着起身,强忍着脑袋的晕眩、筋骨的酸痛,愣是爬起来去洗了个澡。

舒适的热水哗哗地从上淋至下,颇有些许安慰的意味,起码身上没那么难受了。蒸汽慢慢地升腾,遇到冷的镜子又凝结,顺着光滑的镜面溜下来。不一会儿,浴室便雾气缭绕了起来,镜面上一道一道的水流,像极了苍老的树木身上的斑驳,一条一条,全是时光匆匆或蹒跚的轨迹。青年看着这些水流滑过镜子里的他,滑过模糊的虚像,随手一抹,一张苍白疲惫,年轻却憔悴的脸便显现出来。

“不过一场感冒,至于这么狼狈吗?”青年这么想着,却忽略不了脑海里另一个声音,“感冒?貌似是分手吧。”哦对,三个月前,他跟靳东分了手。

分手的原因可以有很多,彼此工作都太忙,家里知道了不会同意,性格不合适,生活有矛盾……但说穿了,就是不爱了呗。所以你能想到的理由,都是可以成立的。人们把理由找得如此冠冕堂皇,大抵也是为了好聚好散,不至于撕破脸皮般的狼狈吧。可是在失去爱人面前,这点体面,还很有必要吗?

不爱了,就是不爱了。

 

镜子里的青年身形一晃,随即把手撑在了洗手台上。浴室暖黄的灯光洒在青年漂亮而瘦削的肩胛骨和臂膀上,像是不忍心目睹青年这难得的脆弱。那时候,靳东说,浴室就是要这种暖暖的黄光才好。他们也曾在这样感性而暧昧的灯光下顺从着自己的欲,极尽欢愉之事。

那时候,快乐是真的,眼泪是真的,我说的我爱你也是真的。

 

没有人听得到青年此刻内心的声音,连同他那薄如蝉翼的脆弱,他都一并封存。

只有这么一盏灯静静地陪着他。

 

“啪。”灯灭了,青年把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熄灭了。或许,电流流过灯盏,滑过心脏,悄悄告诉着他什么。可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,这样静静的,深深的夜便是此刻最大的慰藉。

他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拖沓着拖鞋朝卧室走去一边想,他不喜欢我光脚走路。

如果这时候有人在青年的身后,一定会诧异于他此刻的虚弱,就像只受了伤的流浪猫,只能一瘸一拐地撑着墙走,戒备地找寻下一个垃圾桶。和流浪猫不同的是,青年毫无戒备。没有了盔甲的他,就像只被拔了刺的刺猬,鲜血淋漓,无所可依。哪有不丢盔弃甲的兵败如山倒,哪有云淡风轻的败走华容道。

我丢了城池,也丢了他。

 

柔软的大床温柔地承接了青年满目疮痍的身心,轻轻得,像一位祥和的母亲终于迎来了她归来的孩子。房间里静悄悄的,远方还有殷殷雷声为他掩护住所有的疼痛与呜咽。

这个世界依然温柔且慈悲,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纷乱的人间。

 

三个月前,两人都是难得的有空。那位先生还给他下了厨,除了青年最爱的番茄炒蛋,还有一系列的家常小菜。青年还在一旁盒盒盒地捣蛋下厨的靳先生。先生则是有点无奈,一把抓着他的手叫他不要闹,否则菜全归自己吃,一点都不给他留。

青年听了更是乐呵,说“哥,那不成。我可不能再让你横向发展了。你不知道,网上那群小迷妹就爱用你的体积打趣儿盒盒盒盒。”边说,青年环上了先生的腰,嗯手感还是那么好,才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夸张呢,我哥的身体我最知道。青年又靠着先生宽阔的背闻了闻,除了厨房里的油烟味儿,就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,嗯好闻!先生拍了拍青年环着他的手臂,示意他放手,并打发他去准备碗筷。青年又像只大猫般的闹了一会儿,还是听了靳东的话转身去准备碗筷。

 

靳东转过身子,凝望着他的青年挺拔的身影。

好像是又瘦了……

青年哒哒地走着。

他走路的时候,背总是直挺挺的,像他一贯的骄傲。

青年微微弯腰看看电饭煲。

露出的那截腰,一点点风情,也足以撩人。

青年屈了屈膝。

不是臣服,是彼此在水中浮沉。

青年又站直了。

修长的双腿,是多数人羡慕的,和他的手一样。

青年转过了身,看着他哥。

就是这张脸,这双眸,这个人。

这是靳东的人间烟火,是他的灯火绚烂。

 

靳东宛然一笑,标准的一字笑,他听到他的声音说:“吃饭吧”。

王凯压了压心里的疑惑和迷茫,眨了眨眼说:“好。”

 

民以食为天,再难再苦也要好好吃饭。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,行程紧,压力大,休息少,还得接受大众与媒体的双重评判,偶尔的低沉沮丧也是在所难免。

“哥,怎么啦?”青年一边吃一边偷瞄他哥黯淡且欲说还休的神情,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。

靳先生伸出去的筷子顿了顿,嘴巴张了张,还是咬咬唇说:“没事。来,你多吃点。”

好吧,你不说我就不问了呗。青年瘪了瘪嘴,接着埋头吃饭。

 

饭吃到一半,靳先生就接到个电话,说是行程计划有变,这就得走了。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他就准备走了,可就在玄关,他看着眼前这只有点懊恼的小狮子,他有点珍惜地想多看看他。

王凯,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

王凯,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。

王凯,……再见了。

 

青年被靳东脸上复杂的表情给弄懵了。

??什么意思,好多个层次呢。我哥不愧是影帝级别的表演者盒盒盒~一个离别都能这么入木三分。

青年安慰着自己内心的惶恐,一边放下了想拉住靳先生衣袂的手。

他没有拉住他,只感受到关门时带起的一阵风。

 

风带走了靳东。

就在那晚,他和靳东失联了。单方面的,被失联了。

 

起初王凯也没在意,只当他忙,后来次数多了才发现不对劲。他不是没有去找过靳东,只是每一次都错过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。后来透过身边人知道他还好好地活着,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,只是那样的生活,似乎已经与自己无关了。彼此都在各自的圈子里活跃,偶尔圈子有交集,也是一位在场,一位缺席。他们就像两个精确的齿轮,一前一后,完美地啮合了对方的身前或身后。王凯最初的生气、愤怒也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下消磨殆尽,每一天都要带着神采奕奕的妆容和精神气儿去应付各种工作场合,要好好拍戏,好好做人。他甚至连难过的气力都没有。累瘫在车座上的时候,夜景不停地在窗外变换、消逝。街灯打在青年疲惫的睡颜,梦里一片白茫茫,转过来又是爱人悲哀的脸庞。

马路似乎总是很长,总是开不到家,可是再过一会儿,天就要亮了。

 

又一次,王凯梦到了靳东。

靳东说着话,王凯却什么都听不到,整个街景都是茫茫然的一片寂静。他走上前想让靳东说大点声,靳东却往后退了一步,嘴上依旧不知说着什么。王凯不甘心,继续追着问他“什么?”、“我不听见,你大点声”、“为什么要逃,为什么要走”。于是他们就这么一个前进,一个后退,与之步步为营的还有两旁的路灯。王凯每走一步,旁边的灯便灭一盏,每走一步,灭一盏,直到身后越来越黑,路到了尽头,只剩下了最后一盏灯。

王凯穿着的黑裤子已经和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,似乎一不小心,那颜色便会像墨一样泼上他的白T恤,而靳先生依旧在他的一步之遥,说着他听不见的话。

 

没有风,没有声。

王凯想,我不怕黑,只怕在黑暗里找不见你。

 

于是他伸出来手,有点颤巍,像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面对他这辈子最珍而重之的宝藏,最后还是触碰到了他哥的脸庞,有点凉,没关系,我能焐热你的,我可是大暑啊。

灯没有灭,湿润润地照进王凯的眼眸,仿佛他眨眨眼,雨便会落下来。

青年笑了笑,像话本里刚吃完药被大头阁主塞了颗糖的小皇帝。

他想,看吧,我还是捉住你了。

 

“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
青年刚想说这话,却听到了靳东的声音。可他此刻又多么希望自己是聋的,或者,现在装傻还来得及不?

“王凯,就这样吧。”

什么叫就这样吧?不要在一起了吗?你要去哪里,带上我好不好?……

一连串的问号像彗星撞地球般冲击了王凯的大脑,一种痛不可当的热切烧灼了他所有的思绪。身体仅剩的机制将他从梦魇的深渊中唤醒。

枕头一片潮湿。

王凯这时候才明白,原来靳东已经跟他告过别了。

 

一场大雨终究还是落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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